二十、“宝玉”“追鱼”轰动狮城

香港

1987年11月5日,新加坡发行量很大《新明日报》刊出一条令人瞩目的消息……《上海红楼越剧团23日起于嘉龙剧场公演8场》。

中侨集团为了使这次演出能获得圆满成功,在红楼越剧团尚未到达之际,就在新闻界造了许多舆论,从11月5日开始,接连在《新民晚报》、《联合早报》、《联合晚报》、《联合早报星期刊》上刊出消息、通讯、广告,共达20多篇文章,20多幅照片,比较系统地介绍了红楼越剧团的情况,突出宣传了徐玉兰、王文娟两位艺术家和她们的学生,并称红楼越剧团是“国际剧坛的长青树”,徐玉兰被誉为“老牌贾宝玉”,钱惠丽则被称为“第二代贾宝玉”。此次演出,又正逢红楼越剧团刚刚誉满香港之际,所以新加坡的“越剧迷”反应热烈,兴趣特别大。从10日开始,当地观众即拥至中侨百货公司、黄金戏院、文泰戏院、百胜楼胜友书局等地抢购戏票。

11月19日,红楼越剧团一行60人从上海乘飞机出发。当时,上海已进入寒冷的初冬,钱惠丽出发时,身上穿了厚绒线衫还嫌冷。当飞机向南飞的时候,气温越来越热,她赶忙又换上夏装,穿上一条白色的裙子。

待飞机平稳地降落好以后,钱惠丽随人群步出舱门,抬头望去,只见机场上静悄悄的,人特别少,她不明白这座举世闻名的旅游胜地的航空港内,乘客却为何这么少?

一路上,钱惠丽只觉得汽车在没完没了的林荫道上行驶,道路两旁是非常整齐的树木,有的长得很大,有的长得一般,间或也夹种一些灌木或指不出名字的花草。大约是刚经过热带雨的洗淋,空气分外潮湿、凉爽和清新,给人以一种无比轻快的感觉。

第二天,应主人之邀,红楼越剧团部分演员前往书城(百胜楼)参观访问,并同新加坡的普通老百姓见面。

当钱惠丽唱好下来退到一张柜台边时,忽然有人在喊她:

钱惠丽刚回过头去,呼啦一下拥上来四五位戏迷姑娘,个个手里举着照片:

“钱小姐,帮我签个名吧!”

“钱小姐,我早就想得到你的签名啦!”

钱惠丽简直照应不过来,不过,她对戏迷一向是个有求必应的人,便接过靠近身边那个穿黄衣服姑娘手里的照片,她以为这照片是姑娘的,刚想仔细一看,却步一下子愣了:原来这是张钱惠丽在《红缕梦》中扮演贾宝玉的彩色照片,放得很大,足足有七英寸。

“这……”

那个穿黄衣服姑娘不肯说。钱惠丽再把另外三四个姑娘的照片取过来,一看,也全是她的剧照,有《追鱼》、《长乐宫》、《红楼梦》的,她觉得诧异:难道在她来之前,新加坡专门发行过一套她的剧照?

这几句话,顿时把钱惠丽的心说得热呼呼的。

第二天,《新明日报》发表了一篇《徐玉兰传人功架绝妙》的文章,赞扬了红楼越剧团演员们的精湛技艺。其中有关钱惠丽的文字是:

《追鱼》的故事,观众耳熟能详,唯主办当局仍以英文字幕打出,让英文教育者可以更清楚明了剧情,值得称赞。

正如剧中所唱道:“无情的不一是妖, 情的也不一定是人”……钱惠丽的分相潇洒,富于书卷气,几段演和唱都获得了观赏者的掌声。

戏末的一段追赶鲤鱼的表演,也为观众为之喝彩不已,从跪步、蹉步、跌步及水袖、甩发、抢背都显示了钱惠丽在这个角色里下的功夫。

在新加坡期间,钱惠丽还参加了《红楼梦》和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的演出,这两出戏同样也获得很高的评价。当红楼越剧团抵新加坡前夕,当地的电视台刚刚播完中国中央电视台摄制的电视连续剧《红楼梦》,这次红楼越剧团又去献演《红楼梦》,在新加坡掀起了一股《红楼梦》热,因此,钱惠丽这个活跃在舞台上的贾宝玉,就特别引人注目。当地报刊为烘托这次演出,多次报道了红楼越剧团有关演出《红楼梦》的情况,徐王两位艺术家的从艺经历,几位红楼新秀的介绍。《联合早报》在一篇《红楼续梦到狮城》的文章中说:“钱惠丽演贾宝玉,场数已超五百,徐玉兰说:‘她的嗓音天赋条件很好’,这是最首要的一个条件,因为徐派唱腔比较高亢,音域必须很广,它一跳广达十四度音,其高扬处犹如决堤之水,一泻千里,低回处又似涓涓细流曲折萦绕,不易掌握。在形象上,钱惠丽又具备小生气质,妆扮起来有书生气,也很潇洒。”

在新加坡,钱惠丽最吃不消的就是记者们的采访。这是因为,当地记者对中国传统戏曲尤其是越剧了解很少,接受采访时,几乎什么都要加以解释,这就常常使被采访者不胜其难。

“钱小姐,我是**报的记者,我想请你谈谈,你演完《追鱼》以后,下面还打算演什么?”

“《红楼梦》我懂,《梁祝》是什么意思?你扮演什么角色?”

“这是戏呀!戏嘛,总归是有假的成分。”

她对新加坡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,是那里的人民道德水准很高,人与人之间相处关系融洽、平等,充满着温暖和友谊之情。

新加坡的国名来自于梵文“新加坡拉”,据说,“新加”的含义是狮子,“坡拉”即城市之意,新加坡的别名就被称为狮城,马来亚人的神话史书《马来纪年》中说,12世纪时,巨港王子室利帝利盘那到新加坡石叻门港边游玩,登岸打猪,突然在沙滩边发现黑头、红身、白胸、浑身长毛的怪物,从他身边窜了过去,便问臣下是什么动物,臣下答称:是狮子。于是,狮城的名称也即诞生了。

有一次,钱惠丽和徐延安一起到海边散步,在一块绿茵旁边,只见好几起新加坡人也正在散步,大家互致问候,彬彬有礼。开头,他们还以为都是熟人,可是后来一问,都不熟悉。他们在商店、娱乐场所也多次见到人们互相谦让的情景,而商店的售货员小姐、娱乐场所的服务人员,也从不对人家吆三喝四。他们还经历了这样一件事:一次,两个男青年在一家娱乐场门口排队购买门票,这时,有两位年纪比较大的马来人也来购门票,其中一位拄着拐杖。这时,排队的人一见,好几位都表示要他们排到前头去,先前的那两位青年赶忙把队伍中的位置让出来,而自己却排到了队伍的最末尾。钱惠丽和徐延安也正在队伍后尾,便对他们说:

两位青年听了,表示很惊诧,说:“那怎么行?假如我们仍然排在前头,不是影响了别人的购票次序了吗?”

最为感动的是新加坡戏迷,他们坦率、有礼貌,每次要求钱惠丽签名,或到后台来看她时,都事先联系,得到允许才跟你接触。他们给钱惠丽和其他演员拍了许多照片,但他们之间互相交换,有时则无偿赠送,从不在经济上过分计较。

“你们这么真诚,鼓励我把戏演得更好,我应该向你们表示感谢呢,怎么会不接待?”年轻的黄太太兴奋地告诉钱惠丽:她的先生是搞电子的,有两上女儿,都是华人,但从来也没有到过中国,连雪是什么样子也没见过。并说,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到中国去看看。

黄太太在几次接触中见钱惠丽这个人很实在,便提出要交朋友,还几次邀她出去玩,钱惠丽婉转地告诉她,因为要准备演出,等戏完了以后,再陪她和她和丈夫出去。后来,黄太太几次来请钱惠丽去高级饭店吃饭,钱惠丽都不肯。有一次实在拗不过,跟着黄太太到大排挡(相当于国内的小吃铺)去吃小吃。新加坡大排挡东西很丰富,有许多食品,水果很怪,味道也怪,钱惠丽吃了一碗新加坡面条,觉得味道还真不错。

越剧迷黄太太后来一直同钱惠丽保持着友好的联系,她的丈夫从此开始学习了中国书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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